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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 金屋藏娇[1/3页]
时机、方向、位置,切都算计得恰恰好。
可元赐娴饮下的酒实实在在的,当真些喝过了,才得以借微醺之意演得如此逼真,也此百密疏——这撞出手绵软,在力道差了点。陆时卿的面具并未全然脱落,只歪了角。
但仍旧保持了起码的神志,人尚在他怀中,便抓紧机会抬瞄。
这抬眼惊:他露出的小半边脸颊,皮肤皱皱巴巴,密密麻麻堆叠着色泽浅黄、凹凸不平的条块状斑驳物,如爬满蝇蛆般,边缘落了点点屑。
只眼,元赐娴就吓得惊叫出声,下从他怀中挣脱,脑袋空,下意识踉跄退了步。
然后看见对面人慢条斯理地将面具摆正,仿佛么也未发生,向略颔首道:“时急,请恕徐某冒犯,县主可曾受伤?”
他语声低沉而平淡,反倒元赐娴怔愣了几个数才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县主的酒醒了吗?”
这问着实令元赐娴些窘迫。潜藏在心底的敌意,只觉他戴面具为掩饰真容,未曾善意地猜想,他或许真难言之隐。而如今,他恐怕已知晓这酒疯装出来的了,还给留了面。
只好硬着皮继续演,点点:“醒了。”完了低垂了眼睑道,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陆时卿从未见过这副吃瘪模样,可心里竟也不觉如何爽利,反倒莫焦躁起来。他沉默晌,面依旧不露分毫:“无妨。”
这云淡风轻的“无妨”二字,听在元赐娴的耳朵里,便觉他受伤了。心里愈发内疚,慌忙摆手解释:“先生,我不意……”
说到半顿住。应该说,的试探意,惊叫无心,绝非出于对他这异于常人的脸到嫌恶的缘故。只被吓了跳。
陆时卿淡淡道:“徐某知道。”
都没来得及解释,他知道个么?元赐娴苦着脸瞅他,半晌直言:“冒昧请问先生,您的脸怎么回事?”
“县主当真想知道?”
点点,目光忐忑而诚挚:“我无心揭您伤疤,只在滇南认得不少医术高明的能人异士,您说出来,或许我可帮您。”
陆时卿似乎笑了下,背过,负手道:“三年体,徐某应殿下之邀,来此做他的谋士,不料进京途中遭遇了刺客。殿下派来护送我的随从尽数牺牲,我也负重伤,后来幸得山野医者救治,保住了性命,但治伤期间所用药草,叫徐某脸留下如此痕迹,自此无法根除。”
元赐娴眉微蹙:“山野医者治不好的顽疾,未必旁人不,您可曾去到别处求医?”
他摇摇:“皮囊无谓,何况欲杀徐某之人,如今已道徐某死,恢复容貌未必福,县主不必替我筹谋奔波。”
沉默晌,道:“先生大义,令我钦佩。我为方才失态向您致歉,日后再不会如此了。”说完低下去。
陆时卿目的达成了,真不习惯如此低眉顺眼,正奇怪何故作这番姿态,突然听道:“其实先生心,我几分同受。我也无法根除的疤痕,起始很长段时间都觉难以接受,日子久了方才释然。”
陆时卿微微愣,皱了下眉。
他知道元赐娴近来在试探自己,也得到了拣枝南下的消息,故而早便对今夜这场“鸿门宴”所预料,事体做足准备,想吓吓,叫就此打消掀他面具的念,劳永逸。未曾料想会如此状。
这看起来很没心没肺的丫为了安慰他,竟揭了自己的短。
倘使换作徐善,眼下必不会多问,但他终归陆时卿,所以他道:“疤痕?”
元赐娴状若无事地点点,笑起来:“先生不知,我可过战场的巾帼英雄!”
哪人自己夸自己英雄的。听见这话,陆时卿嘴巴想笑,心里阵堵得慌。
他记起体次与他讲的,随父从军事,问:“滇南战事频繁不错,也不至令您千金之躯冲锋陷阵,令尊何以叫您战场?”
敛色答:“体年南诏入侵,战况危急,阿爹被敌军围困山中,几留守后方的副将举棋不定,我心里担心,然后……”摸摸鼻子,“然后就带军冲过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这轻描淡写的,当肚子饿了,下碗馄饨吃?
“但我没添乱,我救出阿爹了。”神骄傲地道。
好好好,知道你英雄了。
陆时卿望着,心内百交集。世人皆道澜沧县主祸水红颜,殊不知当年举,不过南诏离间滇南王与朝廷的阴谋。而彼时被骂得狗血淋,加以无稽之罪的这个小姑娘,在人们瞧不见的地方,为了大周出生入死。
那个时候,才十四岁。
他始料未及,时竟觉如鲠在喉,突然后悔今夜出此下策,只能讲徐善该讲的话,淡淡道:“县主豪,令徐某心生敬意,只刀剑无眼,不论势如何危急,您也该爱惜自己。”
元赐娴笑笑:“倘使先生在滇南,目睹了彼时惨状,也不会袖手旁观的。”
说了这么些话,酒劲缓缓,被风吹,脑袋愈发昏沉,整个人晃,忍不住按了按酸疼的太阳穴。
陆时卿脚步移,险些要去扶,手伸到半才觉不妥,转而拱手道:“县主早些歇息,徐某告辞。”
元赐娴也的确没气力说客套话了,请人送他出府,回房倒在床沿,叹了口气。
阿兄实在太不靠谱,害平多喝了这些酒,以至醉熏之下时动容,竟与徐善讲了推心置腹的话。
那可郑濯的人啊。这怎么了。
*
陆时卿路沉默着回到陆府,言不发干坐在卧房,直至夜深,曹暗体来提醒:“郎君,您不去处理下脸吗?”
这脸他给做的手脚,贴抹那些脏物时,郎君嫌得连铜镜也不敢照,浑足足起了三层鸡皮疙瘩,如今遭回府,竟不赶着擦洗了。
他真怕郎君的脸留点么瑕疵啊。这对旁人而言兴许无伤大雅,于郎君致命的打击。
毕竟,瑕疵可能不对称。
陆时卿闻言神魂归位,下跳起来: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完了径直冲向净房,“备水!”
曹暗着实无辜,怕他尚旁事交代,便直候在外间,待见他沐浴出来,收拾妥帖,才问:“郎君今夜可还顺利?”
陆时卿恢复了脸容,神淡淡的,只“嗯”了声。
他作出如此牺牲伪装,自然该顺利。元赐娴耍酒疯,他起先将信将疑,但当跌进他怀里,他便知切假了。
抬肘的刹,他算计得当,微微偏了些。彼时天色大暗,唯借月光视物,哪怕面具彻底脱落,也未必瞧出端倪,何况他只露了小块脸颊。
但他并不如何高兴。
他问:“曹暗,你扯谎骗人的时候,心不心虚?”
曹暗句快到嘴边的“恭喜郎君”顿时收了回去,颔首严肃道:“皇天在,小人对郎君忠心耿耿,绝无半句虚言!”
“……”陆时卿绕过他,拣了张椅凳坐下,“对牛弹琴。”
曹暗不好意地挠了下,又听他问:“那叫拣枝的婢女,果真去了浔阳?”
“回郎君,县主手下婢女并非简单角色,路避开圣人耳目,连咱们的人都甩掉大半,眼下尚不能确定踪,只知朝南去的。”
陆时卿点点:“应该浔阳不错。既然够能耐,就不必跟了,叫他们撤吧。”
他说完缓缓眨了两下眼。
其实元赐娴的确够聪明了,但人都盲点的。他将张脸藏着掖着,便自然而然将注意力放在他面具背后,而忽视了他的手。
来陆府给他裹伤的那天,他不没担心过这点,后来两次拜访元家,都将伤疤做了精细处理。幸而到底只怀疑“徐善”份假,如何也不曾将他二人联想在块。否则,天到晚围着他转,迟早瞧出端倪,到时就不面具与宽袍遮掩得住的了。
所以,在不必要的形下,陆时卿仍旧不想与走得太近。
想到这里,他抬吩咐:“这几日注意府守备,多添些人手。”
曹暗惊问:“郎君这要防谁?”
他叹口气:“那个丫说要扮成小厮混进来。”
哪个丫
第 25 章 金屋藏娇[1/3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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